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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

鏡頭追蹤黑社會

2013-11-12 17:40 點擊次數 :

  蛇在草地上“沙拉沙拉”地蠕動,爬上符傳泉的小腿。“哎呀呀呀!”身旁的呂大俊驚叫起來。

鏡頭追蹤黑社會

秘 拍

  2003年“國慶節” 前后,海口市“兩搶”案頻發。海口這個不算大的城市,多的時侯一天能發案20起左右。“飛車賊”膽大包天,有時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實施搶劫。被搶對象多是“摩的”司機,以及在公園、路邊談戀愛的男女。

  海口市公安局決定由符傳泉和呂大俊搭檔,成立一個秘拍偵查小組,任務是跟蹤犯罪嫌疑人,秘拍下犯罪過程,用以取證。偵查中,只能拍,不能抓,摸清犯罪嫌疑人的背景后,最終一網打盡。

  符傳泉是海南人,30來歲,長得精干,身手敏捷,沖勁足,膽子大。他本來是治安警,但酷愛刑警職業,親歷過多起大案的偵破。呂大俊50多歲,深圳新聞資訊 ,身體有些發胖,戴眼鏡,模樣更像文人。12歲時他曾被招到部隊體工大隊跑馬拉松,后來上過老山前線,但歲月不饒人,如今心臟不太好,血壓也高。他在海口市公安局政治部工作,強項是攝影攝像。

  他倆認識了七八年,彼此合作十分默契。每天晚上8點開始守候跟蹤,開車沿大街到處轉,一直到次日凌晨6點多鐘,有時則要24小時連軸轉。初步偵查的結果是,近來海口“兩搶”高發的原因之一,是一大批“兩牢”人員刑滿出獄。這批人常用的作案手段,是把“摩的”司機誘騙到團伙成員事先埋伏的偏僻地段,然后搶劫,且很會偽裝。作案時,他們經常捆綁受害人的手腳,用臭襪子堵嘴或用膠帶封嘴,用刀威脅受害人,稍有反抗便下毒手。

險 象

  符傳泉和呂大俊盯緊著兩個劫匪,他們躡手躡腳鉆進樹叢,蹲在一對情侶身后的不遠處。

  符傳泉和呂大俊趴在草地上,拿出攝影機,對準前邊的兩個劫匪開始秘拍。

  突然,一道白光從呂大俊的監視器前閃過。他一怔,抬眼朝白光閃落處瞅去,腦袋頓時要炸了。

  “好家伙,是一條兩米長的毒蛇。”草地上的蛇,蠕動著身子,朝符傳泉爬去。呂大俊一急,脫口而出:“小心,蛇!”符傳泉舉著攝像機,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。他往身后揮了揮手,讓呂大俊別出聲。

  “這條蛇也怪,一般蛇發現了人會溜走,可它就是不走,圍在阿泉身邊轉來轉去。”過后他才弄清,符傳泉正好趴在蛇洞上,蛇回不了窩,所以才圍著他打轉。

  這是一條銀環蛇,被它咬一口恐怕性命難保。呂大俊死死盯著這條蛇,看它要干什么。蛇在草地上“沙拉沙拉”地蠕動,爬上符傳泉的小腿,呂大俊“哎呀呀呀!”地叫起來。

  符傳泉穿著一條短褲,他感覺到小腿涼嗖嗖的,有東西在爬。蛇爬過符傳泉的背,順著他的左肩溜下來。

  蛇已經爬到符傳泉的面前,當蛇頭靠近右手時,他一把按住。蛇勁很大,他又騰出左手,兩只手才把蛇制住。然后右手握住蛇頸,把蛇捏在手里。蛇拼命地掙扎,嘴大開,張到極限,蛇信子“突突”地向外吐,毒液“吱吱”地噴射,濺到攝像機的鏡頭上。透過攝像機,呂大俊看到張開的蛇嘴,還聽到蛇“吱吱”的叫聲。

  僵持了幾分鐘,符傳泉示意呂大俊先撤下去。然后,他挺起胸,奮力將手中的蛇拋向遠處。眨眼間,蛇便消失在草叢里。呂大俊手里的攝像機一直開著機,意外地捕捉到了這組人蛇大戰的珍貴鏡頭。

跟 蹤

  經過一段時間的跟蹤偵查,符傳泉和呂大俊大致摸清了海口市“兩搶”犯罪團伙的基本情況,共有16個,成員近百名。有湖南幫、湖北幫、東北幫、深圳幫,光是海南當地人組成的犯罪團伙就有六七個,其中最瘋狂的要數“飛龍幫”。“飛龍幫”的老大,是一個外號叫“董大”的新疆人。

  董大時年38歲,身高1.85米,強壯,能打,手狠,性情暴躁,說一不二。他早年來海南打工時,因搶劫被判處有期徒刑10年,2003年初提前兩年被釋放。董大出獄后,糾集阿平、小帥等人結成團伙,瘋狂作案。他們白天睡,晚上搶。每人隨身帶個塑料袋,里邊裝著毛巾和牙刷,走哪兒睡哪兒。

  一天半夜,符傳泉和呂大俊發現了董大。董大提著事前準備好的一袋衛生紙,走到一座高架橋附近誘騙“摩的”司機,車載他走到邊防醫院路段時,事先埋伏在這里的阿平等幾個人一擁而上,把“摩的”司機掀翻在地,董大用匕首頂住受害人的脖子,將人拖到路邊草叢里一頓暴打。他還脫下自己的襪子塞到受害人的嘴里,搶走摩托車一輛、小靈通一部、人民幣30多元。

  董大一伙不慌不忙開著搶來的摩托車,到一家歌舞廳門前準備銷贓。董大用手機聯系購贓人,最后他們約在武警海口市支隊門口附近,從容不迫地交易。摩托車以600元脫手。

  “飛龍幫”作案的規律一般是下午去踩點,回來后在茶藝館、歌舞廳、保健休閑中心密謀策劃,深夜動手。有時一個晚上連續作案兩三起。他們有穩定的銷贓渠道,贓物通常不存放過夜,甚至作案之前就聯系好銷贓人。一般全新的鈴木王125C摩托車賣1000元左右,半新的300~500元,舊的100元就出手。

  董大頻繁作案,在黑道上混出了名,海口各個幫派都敬他三分。他也常請各幫派頭目吃飯喝酒,籠絡人心。符傳泉和呂大俊跟蹤發現,董大近日連續糾集各幫頭目開會。這天中午12點,在龍昆南路湘菜館門前,董大又召集各路人馬開會,參加者共14人,一伙人蹲在街上熱烈地討論著。

  符傳泉躲在二樓廁所里向街上俯拍,呂大俊藏在一輛出租車里偷拍,他們拍了足足兩個多鐘頭,獲悉一重要信息:野心勃勃的董大,要成立董氏集團公司。

  董大在會上說:團結就是力量,合心合力,有福共享,有難我自己擔,大家以后就合在一起做。你們要認我為老大,我們幾伙人合起來成立一個公司,大家以后做事全部聽我指揮。他還提出:公司對兄弟們“開工”要統一安排,以后搶來的錢,50%存入公司賬戶,50%當場分給參加作案的人。存入公司的錢,是有人被抓、受傷、生病時的費用。公司的賬目一星期核對一次,不干活的人,每天到公司吃飯要交10元伙食費,不能白吃。會議還規定,以后凡是有人被抓捕,由“阿桃”負責跑關系,費用由他說了算,公司全部支付。開會時,一個叫“格令”的團伙頭目,因發表不同意見當場被毆打3次。

  成立搶劫犯罪集團公司,這在海口史無前例。聽完符傳泉和呂大俊的匯報,局領導指示:現在尚不能收網,繼續跟蹤,要把海口“兩搶”犯罪團伙的情況徹底查清。

臥 底

  這天,符傳泉和呂大俊開車路過一個“兩搶”高發地段,見路邊躺著一個人,渾身是血,神志不清。他倆把人抬上車,火速送往醫院。急救室的醫生說,這人流血太多,再耽誤十來分鐘,命就不保。臨走,符傳泉和呂大俊掏出各自身上六七百塊錢,湊作醫藥費,還留下手機號,但沒說自己是警察。

  幾天后,他倆又轉到救人的地方,聽路邊人們議論,前兩天有個家伙搶劫時,被市民逮住,打了個半死,后來人不見了,可能是活不成了。

  咦――,該不會是我們救的那個人吧。倆人眼光一碰,立馬開車往醫院趕。晚到一步,醫生說那個人剛剛離開。這條線索斷了。

  又過了幾天,中午,符傳泉接到一個陌生男人的電話:“前幾天,你是不是救過一個人?”符傳泉說有這回事。“你知道我是誰嗎?我就是你救的那個人,我想見你一面。”符傳泉聽了一陣激動,強作鎮定地說:“我現在有事,一會兒給你打過去。”

  掛斷電話,他趕緊向局里匯報。符傳泉表示這是打入犯罪團伙內部的最佳時機,局領導最終同意。

  晚上,到了見面地點,符傳泉的手機響了,剛要接電話時,一個男人撲過來,拍打著他的肩膀,大叫:“哎呀!真是你呵,我可找到你了。”這個人叫阿疤,是董大手下的一員干將。

  阿疤把符傳泉當救命恩人。他問符傳泉在哪里做事?符說給人開車。

  “一個月給你多少錢?”“七八百塊。”

  “太少了,跟我們干,一個月少說一萬塊,你幫我們開車就行。”

  阿疤把符傳泉介紹給董大。“想入伙,行呵!”董大猛吸了幾口煙,突然抓住符傳泉的手腕,將煙頭按在上邊,燙出個疤。他說:“既然你想做我的小弟,我董大先給你蓋個印吧。”符傳泉從此跟黑幫混在一塊,居無定所,晝伏夜出。

  因為符傳泉是海南人,會講本地話,董大讓他去跟其他的海南幫聯絡,說服他們加入董氏集團,聽董大指揮。符傳泉正好借此機會,跟其他搶劫團伙接上了頭。他把摸到的情況告訴呂大俊,如果團伙成員可能在什么地方出現,便通知呂大俊去拍。拍回來后,由符傳泉辨認,片子上的人是誰,都干了什么。

  董大的大哥要出獄,讓符傳泉去監獄接人,然后把人直接拉到海邊。按照黑幫的習慣,剛出獄的人一定要去大海里洗澡,洗掉身上的晦氣。呂大俊一路跟著,秘拍這群人在海灘上的吃喝玩樂。

  突然,團伙里的一個人看見了躲在樹后的呂大俊,操起一把水果刀沖過來。

  “別砍,別砍。我是游客,我拍照紀念。我走我走。”呂大俊說。

  “再拍,我砍死你!”對方兇狠地威脅道。

  秘拍偵查小組拍回了上百盤帶子,通過對一份份偵查信息、秘拍錄像分析整理,警方不僅摸清了16個犯罪團伙的作案規律,連他們的生活習慣也已了如指掌。

  抓捕行動在海口同時展開,符傳泉和呂大俊參與了抓捕董大。還是在龍昆南路的湘菜館,喝得醉醺醺的董大,突然被抓。他用疑惑的眼神望著符傳泉,明白過來后,狠狠扔下一句話:“小子,出來了我放不過你。”符傳泉拍了拍他的肩,笑著說:“你怕是出不來,沒這個機會了。”(《中國青年報》8.2)

(責任編輯:衛斯理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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